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20-01-29 04: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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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更新于:2018-03-18 07:34:03 字數:16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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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一葉目錄
共2章
  7.

  冬至過后,青島的氣溫持續走低,說來也奇怪,今年青島就沒怎么下過雪,讓人們不知不覺發現似乎少了什么。白色似乎就是冬天的代名詞,但是少了雪花后,大地顯得格外的孤單。

  傳明裹著厚厚的大衣跺著腳走進辦公室,屋里的空調嗡嗡作響,幾個同事也早已各司其職,見傳明進來,大伙湊到了一起。

  “你們不知道我們發現了什么?”A君興奮的說。

  “對,傳明,你猜他們發現了什么?”霄子跟著搭腔。

  傳明倒了杯熱水,

  “發現了什么?最好是有用的,我的耳朵已經快要凍掉了,要是再讓我聽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你們好看”傳明開玩笑。

  “看,DV,在現場找到的。”A君拿出一部DV,看上去是高檔貨。

  傳明來了興致,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他們打開了DV,一開始是王一學安裝完DV從石凳上下來的畫面,之后就是他跺著腳等待。從畫面的角度看,DV應該是放在乘涼亭頂部,像是藏在一段木頭的后面,A君快進了視頻,就在這時,視頻里出現了一個人,從輪廓上看應該帶著帽子。但由于是晚上,DV好像也沒有調到夜間模式,所以看上去很模糊,不一會兒,視頻里發出了聲音。

  “你怎么來了?”

  “看看這個。”

  “你從哪弄到的?”

  之后,那個可疑的黑影突然襲擊,王一學一聲慘叫應聲倒地。黑影并不慌張,在他周圍踱來踱去,大概過了兩分鐘,他從乘涼亭的左側離去。

  A君又快進,大概是過了4分鐘的樣子,那個黑影又出現了,他看上去慌張了不少,跑到死者身邊蹲下來,之后慌里慌張離開。

  至此,再也沒有人經過那個地方,后來可能是因為DV耗完了電量,錄制就此結束。

  傳明看完,略有所思.

  “我重新調查了世紀公園周圍的監控錄像,你猜,我們發現了什么?來看。”A君示意傳明走到電腦前面。

  “我把監控錄像復制了過來,看著。上次我們太大意了,竟然沒有注意那個左下角。”

  傳明瞇著眼睛,聚精會神,只見在錄像顯示時間為9點25分的時候,一名男子從錄像的左下角閃過,匆匆忙忙的上了一輛車子,經過放大之后,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一輛豐田凱美瑞。

  “沒錯,那個人,是高達。”霄子接著說,“我也調查了從駿馳帶回來的東西,沒有什么異樣。”

  “臺歷有么?”傳明問。

  “對,好像是沒有臺歷。”霄子回憶說。

  傳明看著錄像出神,他在思考著,好像想到了什么。“這會不會跟劉娟告訴我的那些事有關?”傳明心里犯嘀咕。

  傳明跟霄子從駿馳離開后就去了劉娟的家里。

  劉娟住的公寓也不錯,緊挨著的是教師住宅,那些住宅是專門為青島農業大學的教師準備的,聽說,他們可以以很低的價格買到物超所值的房子,看來教師這個職業的確不錯。不遠處就是青島農業大學了,住在大學附近,光安靜不說,周遭碰到的人也大都很有涵養。

  劉娟聽有人敲門,從床上坐起來,

  “誰呀?”劉娟一個人住

  “我是公安局的刑警,那天我們在駿馳見過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馬上來。”劉娟穿好衣服,開了門。

  傳明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茉莉的花香,各種小的毛絨玩偶整齊的放在沙發上,女孩的房間就是漂亮。

  劉娟給傳明倒了一杯水,之后一起坐了下來。

  “你跟王一學大學時候認識的?”

  “恩,大三的時候我們在一起上化學課,久而久之相互了解,就做了朋友。”

  “化學?通過你們現在的工作來看,你們的專業應該不學化學吧?”

  “哦,那是限選課,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自由選擇,為的是湊夠畢業學分。王一學很聰明,也很喜歡化學,他喜歡在實驗室呆著,因為可以擺弄很多藥劑,做很多有趣的實驗。”

  “那他的私生活你知道多少?”

  “這個你們都問多了,我對他的私生活一點的都不知道。”

  “那他的興趣愛好就是擺弄實驗什么的了?”

  “他愛好很少,除了做實驗,工作,應該沒什么愛好。哦,他挺喜歡做運動的,不過這也不算什么愛好,只是比較注意自己身體罷了。”

  “那你覺得你們經理高達這個人怎么樣?”

  “高經理?你們懷疑他?不可能,高經理人很好,不可能做那種事。”

  “那你對那些傳言怎么看?”

  “什么傳言?”

  “聽說高經理有個年輕的妻子,跟我們差不多大,有人說他們關系不是很好。”

  傳明突然將話題轉向高達,劉娟臉上稍稍顯露一絲不安。

  “這我不清楚,我在公司只做我該做的,從不聽風就是雨,那樣不好。”

  “但你還是聽說了不是嗎?”

  “是聽有同事那么說過,不過我不相信。”

  “之所以不信是因為跟王一學有關吧。”傳明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并不僅是因為有人謠傳高達跟死者是情敵,他覺得,高達從不處罰經常遲到的王一學,而且從其他同事那得知似乎高達有些許害怕王一學,再加上王一學寫的情詩,所以,傳明就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高達跟王一學的死有關。

  劉娟的臉上徹底的顯露出了不安

  “這我不清楚。”

  “而且,劉小姐,你一直都喜歡王一學不是嗎?”

  劉娟呆住了,她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摧毀了。其實,這些都是傳明的自我揣測,他只是想碰碰運氣。不過看到劉娟的表情之后,他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揣測。“而且,你哭過吧?”傳明看到劉娟稍微紅腫的眼睛說。

  劉娟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當著傳明的面哭了起來。

  “大四畢業時候,王一學追求過一個女孩子,但是被拒絕了,之后他就整天喝酒來消除痛楚,好幾次還動手跟別人打架。就在那時,我發現我會情不自禁的去關心他,照顧他,我喜歡上他了。有天晚上,他喝了很多,我一直陪著他,直到很晚,我們一起住進了酒店,我愛她,即使他不愛我,所以,就在那晚,我把自己給了他。第二天,他清醒之后不知該怎么辦。我就跟他說,沒關系的,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可是這并沒有讓他感到安心,他更加焦慮不安,變本加厲的喝酒打架,后來都進了醫院。最后勉強畢業,才慢慢把心態調整,但是,他的心態太極端了,他對所有人都冷眼旁觀。雖然我們做了同事,但我心里還是掛念著他。現在他卻……”劉娟快要泣不成聲。

  “那個女孩現在是高達的妻子吧?那個拒絕王一學的女孩。”

  劉娟點點頭。

  傳明感到愧疚,因為他勾起了劉娟青澀卻又無奈的愛情回憶,他自己也知道,被愛割傷的感覺,雖然不見血,但足以讓一個人痛苦萬分。

  傳明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后離開。

  現在想想劉娟的話,再加上現在的DV錄像跟監控錄像,傳明認為,高達已經構成了充足的犯罪動機,是時候找高達談話了。

  8.

  周六的早上10點左右。

  高達被警察帶回了公安局。仁和居的其他居民見狀都感到不可思議,高達那么好的一位成功人士,怎么會跟殺人犯掛鉤?大家伙一致搖頭,感嘆現在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達似乎也預感到什么,心里也沒了底,他發現,自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那么多年,還從來沒有像今這樣忐忑不安。

  “高經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傳明問話。

  “什么?”

  “案發當時,你在什么地方?”

  “你們是懷疑我么?”

  “高經理,你最好如實的回答,我們之所以把你請到公安局來,就說明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跟這次案件有關。”霄子著急。

  “我在帝豪酒店陪客戶。”

  “你記得那是幾點的事嗎?”

  “八點半左右。”

  “什么時候結束的?”

  “我也不記得了,我們吃過飯之后就一起去KTV了,忘了時間。”

  “那你能告訴我客戶的聯系方式么?我們想確認一下。”

  ……

  高達臉色難看,他知道,警察肯定查到了什么,他吞吞吐吐。

  “高經理,還是說實話吧,那晚你到底在哪?”傳明有點不耐煩,并示意霄子把監控錄像給高達看。

  “車子是您的吧?那個慌慌張張鉆進車子的人是你吧,雖然從監控上只能看到很小的一塊,但足以證明那個人就是你。”霄子覺得現在鐵證如山,自然說話有了底氣。他又把DV上的錄像給高達看了一遍。

  “那不能怪我!”高達的聲調都變了,變得沒有任何主見。他經不住警察的嚴格追問。

  “那你為什么殺害王一學?為什么在殺害他之后又再次回到現場?”傳明點了支煙。

  “我沒有殺人,我到那的時候他已經死了。”高達快要哭了,雖然對面坐著的警察年齡都要比他小很多,但他也顧不上什么面子問題了。

  “證據都擺在這了,你還說沒殺?”霄子有點不耐煩。

  “既然你沒有殺人,為什么隱瞞你知情這件事?還有,你主動整理王一學的辦公用品,又是想要隱瞞什么?”傳明說,“死者桌子上竟然沒有臺歷?據我所知,現在這是很多公司之間相互送禮品的時候,王一學是公司主管,自然應該很多貨代公司船公司給他送禮品,而臺歷更是禮品中的首先。可是他的辦公用品里面竟然一本臺歷都沒有,肯定有原因吧。”霄子看看傳明,這才明白一開始他單獨問有沒有臺歷這種事是有原因的。

  “因為,因為我在整理他的東西的時候,發現他在臺歷上記下了我跟他約在世紀公園見面的事。我不想被懷疑,所以就……但是我真的沒有殺他。而且DV錄像里的第一個人影根本不是我。”

  “你們約在世紀公園是不是要談他跟你妻子的事?”

  高達很驚訝,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老實交代。

  “我妻子李穗跟王一學是大學時的同學,他曾經追求過李穗,但是被李穗拒絕了,直到他進到我的公司做到主管之后我才察覺他對我妻子還是念念不忘。我為什么對他的遲到漠不關心,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把他開除了,他就有更多的機會去接近李穗,我不想那樣,只好把他拴在公司,也好讓我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那天我們去找你談話的時候,你可沒跟我們說這些。”

  “我以為沒有殺人就不會牽連上我,我只想簡簡單單的生活,不想惹那么多是非。你們走后,我給我的妻子打電話告訴了她王一學被殺的事,當時我真的又害怕又高興,因為我們夫妻再也不用被他糾纏了,但是人的確不是我殺的,你們相信我。”高達開始語無倫次。

  “我相信你。”傳明說。其他的警察都驚訝的看著傳明。“高經理,你可以走了,不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們還會找你談話。我們會去你那把臺歷取回,臺歷還在吧。”

  “在在,太感謝你了警察同志。”高達徹底放心了,因為終于有個警察相信他的供述。

  “為什么?”霄子很不高興也很迷惑。

  “我們太魯莽了,忽略了很多問題。看看DV錄像就知道了。”

  “錄像怎么了?”

  “第一個黑影是從乘涼亭的左邊離開的,而第二個黑影是從右邊進來。”

  “那又怎么了?他可以繞一個圈呀。”

  “你了解世紀公園的湖么?乘涼亭就在湖邊,假如以乘涼亭為起點,圍著那個湖跑一圈需要多長時間?錄像顯示總共是3分50秒,假設那個湖是正圓形,湖的直徑就大概有800米,這樣湖泊的周長就大約為2512米,這樣算下來,如果兇手要繞個圈的話,他的速度必須在每秒10米以上。博爾特才跑10米四每秒,難道兇手是博爾特?”傳明認真的說。在做的各位都吃了一驚。

  “還有,錄像里面,第一個黑影沒有在第一時間殺害王一學,而是說了一些話,之后才突然襲擊。你們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你怎么來了’‘看看這個’‘你從哪弄到的’。這些說明了什么?就像高達說的,他們是約好在世紀公園見面的,如果那個黑影真的就是高達,他們倆何必要說出那樣的話。”

  “還有一些疑問,DV是誰的?為什么會安裝在那個地方,而且那么準確的拍下了死者被殺的全過程?我們必須核對一下。”傳明說完,站起來走了出去。不過,隱隱約約,傳明覺得,高達似乎還隱瞞著什么。

  9.

  夜,沉到了海底

  凌晨的告別,撕裂了寧靜,割舍下孤單

  錯誤是悠揚的葫蘆絲

  讓愛情譜寫難以忘懷

  故事里的等待

  是月光里晶瑩的淚珠

  緣起

  是黑夜瀟瀟心動的素然

  劇落無聲

  怎奈是一曲悲涼

  思念遠去的細細流水

  纖細的指尖卻剪不斷悲傷

  盡無奈,

  暗夜孤影婆娑

  我知道,

  這愛情,錯在開始

  這夜,也會一直埋到黎明

  王一學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棄追求李穗,愛情似乎已經沖昏了他的頭腦,以至于追求變成了糾纏。痛苦的一廂情愿,只能在他的腦子里轉化成一些悲涼的文字:夜,沉到了海底。李穗打開手機,默默的看著這些王一學博客上筆跡。這一段在很久之前她就看過,不過,李穗一直都生活在快樂幸福當中,當她抱著一種樂觀的態度去審視這些文字,并不能真真切切的體會到王一學痛苦的感情掙扎。現在王一學被殺害,反過來重新體會一下這些文字,她知道,也許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就是王一學了。然而,愛情在這是世界上從來就不完美,殘缺的感情往往會像扎在心臟里的彈片一樣,讓一個人心痛,而且從來就不可能被忘記。她愛的人是高達,雖然在年齡上有差距,但李穗的愛情觀里并不存在這種差距。

  她把自己的這些體會告訴了小魚。作為自己最好的姐妹,小魚無疑成了她傾訴的對象。

  “這件事太突然了。”李穗側躺在沙發上,頭墊在小魚的腿上。

  “會過去的,我知道你感到愧疚,不過你想想,這也許就是命運,是早早的就安排好的。”小魚撫摸著李穗的頭發。

  “他真的很喜歡我。”

  “我知道,不過你現在是高達的妻子,想太多也不好。對了,高達沒事吧?”

  “哦,沒事,警察搞錯了。但是有一點我很奇怪,他去見王一學,并且看到王一學的尸體這事,為什么要瞞著呀。”

  “要是其他人也許就不會瞞著了,但是這是高達,你的老公,王一學是那個一直都喜歡你的人,這就是說無形中他倆已經是情敵了。高達要是說他在現場,那不很容易被懷疑是兇手嗎?要我我也瞞著。”小魚若有所思。

  “你還挺會分析的。”

  “是呀,最近遇到一個男生,是我的鄰居,他很擅長分析,估計被他感染了。”

  “怎么?看上了?”

  “看上什么呀,就是覺得可以做朋友嘛。”

  “我覺得也是,別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哦。否則……”

  “打住,打住,我是不會去制造像你高達還有王一學這么復雜的感情麻團的,放心好了,更何況,展成對我那么好。”小魚看著窗外,似乎想起了自己跟展成在一起的每一天,但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是呀,展成的確是個好男人。對了,他什么時候回來?”

  “年后就差不多了,他跟我說他們部隊明年三月份會有一個任務,如果任務能夠順利完成,他就可以回家來了。”

  “是呀,回來好哇,部隊生活很艱苦的。等他回來,你們可以先四處去散散心,好好的培養一下感情。”

  “我們的感情不用培養,他這個人,我從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他才不會把感情表露出來呢。”小魚笑了,因為這個男人帶給他的安全感讓她無畏的面對了很多困難。

  就在這時,高達回家了。因為前兩天被警察請了去,現在看上去情緒還是有點低落。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李穗坐了起來。

  “有點不舒服,回來休息一下。小魚也在呀。正好,幫我疏導一下李穗,別讓她老為那事操心。”高達很沒有精神的樣子,慢吞吞的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李穗撅著嘴巴,“還說我,你自己不還是放不下。”

  高達跟李穗是相愛的,雖然他們也都聽說過了外面的風言風語,但是這并不能撼動他們堅貞的愛情。

  “那我先走了,你們兩口子慢慢聊吧。”小魚笑著告別。

  霄子曾經問過傳明,錄像一開始就顯示王一學自己安裝的DV,那為什么還要查DV是誰的?肯定是死者的唄。但是傳明不以為然,他解釋說:

  “我認為不是這樣,你想想看,如果DV是死者的,為什么他不把夜間模式打開好讓圖像更加清楚一些?而且,我們查過,DV的夜間模式是壞掉的,他為什么要用一個夜間模式壞掉的DV去拍下那么模糊的圖像?這未免太大意了吧。”

  聽過解釋的霄子覺得有道理,他仔細的收集了DV上的指紋,除了幾個警察同事的指紋,也就只剩死者自己的了。霄子更加矛盾了,這就證明攝像機的確是王一學的。

  過了幾天,案子陷入了僵局,雖然高達的嫌疑很重,但畢竟在傳明的分析下慢慢的排除掉了,從高達那里取回的臺歷上也的確寫著“晚八點世紀公園”的字樣。

  傳明使勁的吸了一口煙,看著桌上死者的遺物。除了從駿馳帶回的辦公用品,還有一些是從死者家里收集的案發當天一些或許能夠提供線索的東西。

  這時,霄子匆匆忙忙的跑進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

  “出事了,高達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傳明感到不安。

  “高達!”

  “什么?!”

  傳明猛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跟隨霄子來到了仁和居那棟高檔別墅。

  房子外面圍了很多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什么。李穗穿著睡衣呆坐在沙發上,臉上掛滿了恐懼,眼淚無聲的滑下臉頰,剛剛畫好的眼線也已經被淚水弄花。傳明走進臥室,只見高達半裸著上身,臉色鐵青,口吐白沫,四肢僵硬的緊繃著。在場的警察告訴傳明,死者身上沒有致命傷,雙手緊握,把手心都抓破了,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癲癇發作導致心肌梗塞而死。

  傳明檢查了一下臥室,走到嚇壞了的李穗面前坐下。

  “跟我說說情況。”

  “他就那樣一下倒在床上,開始抽搐吐白沫,然后……”李穗哭出了聲。

  “那他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沒有,他身體一直很好。”

  “最近他心情怎么樣?”

  “前兩天因為被帶到公安局去過,所以情緒一直很低落,但是這段時間他挺開心的,沒有什么異常。”

  “今天有人拜訪過你們嗎?”

  “沒有,除了送牛奶的。”

  “送牛奶的?”

  傳明順著李穗的眼神望過去,只見一名年輕的男孩怔怔的站在那里。他走了過去問道

  “你給他們送牛奶?”

  “哦對,我天天都會送牛奶過來的。”

  “那有沒有發現死者什么異常的舉動?”

  “沒有,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奇怪,今天那么冷,高先生開門取牛奶的時候竟然裸著上身。看上去挺著急的樣子,估計是怕冷,想早點返回房間吧。”

  “這樣。”傳明四處打量著,在正門的一個桌子上發現了那瓶沒有開封的牛奶。

  簡單了問了幾句之后,傳明能感覺到,這跟王一學被殺事件似乎有關聯。

  過了不久,尸檢結果出來了,讓大家伙為之震驚:死者因食入定量的氰化鉀中毒而死。

  中毒??

  傳明看完尸檢報告,叫上霄子飛也似的奔向仁和居,傳明預感李穗有危險。

  來到別墅前面,門是鎖著的,傳明透過玻璃窗向里望。他頓了一會兒,跑到門衛那里,

  “請問,那棟房子的女主人你見過嗎?”

  “你說李穗吧?她開車出去了,應該是去海都小區了,她跟朋友一起出去的。”

  “哦?你跟李穗很熟?”

  “我跟李穗是同鄉,每次她出出進進我們都會聊上一會兒,這次發生這種事,對她打擊太大了。哦,她那個朋友叫小魚,就住海都小區,剛剛我們也聊了一會兒,估計是李穗不想再在這棟房子里呆著了,就暫時到朋友那住一會兒吧。”

  傳明跟霄子趕到海都小區,從物業那里找到了小魚的住址。

  “你好。李穗在這么?我們是警察,想找她了解下情況”

  開門的是小魚,她往房間里看了看,轉過頭對傳明說:“她情緒很差,不要問太多,請多給她點時間,謝謝了”

  說完,把門全打開,讓傳明他們進了屋。

  雖然王一學是被殺害的,但對于李穗而言,在她心里并沒有留下什么對兇殺的恐懼。然而高達的突然死亡,讓她真真切切的感到了驚恐,感覺死神就在她身邊,好像是在某個角落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她。她躺在床上,臉頰上留著哭過的痕跡。傳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縷玫瑰花香輕輕的點綴著空氣,沁人心脾。

  “李小姐,我們已經得出了尸檢報告,高達是中毒身亡。請問今天早上他有沒有接觸過什么食物或者飲品?”

  “中毒?”李穗驚坐起來,又疑惑又害怕。

  “對,是氰化鉀。按理說,一般人是搞不到氰化鉀的,即使是醫院內部的人,也要經過層層的批準才可接觸氰化鉀。我們的同事在現場也沒有找到跟氰化鉀有關的任何東西。”

  “不可能,我們家沒有你說的那種藥,我們兩個人的身體很好,不要說氰化鉀,感冒藥什么的我們家也沒有呀。”李穗很吃驚,語無倫次的說。

  傳明知道,也許因為自己提到了醫院,才誤導了李穗以為氰化鉀是治病的藥品。

  “氰化鉀是劇毒。”傳明補充道。

  李穗徹底崩潰了,“那么說……”

  “沒錯,高達是被人投毒殺害。”

  “怎么會……,早上我們連早餐都沒有吃,怎么就中毒了呢?”李穗已經不能自已,抽泣了起來,小魚遞給她兩張面巾紙。

  “總之,李小姐,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害怕你有危險。”

  “我……”

  “對,既然高達中毒身亡,我們不能排除你們家里某個位置應該還有氰化鉀的殘余,所以,我建議你暫時不要回家,我們會安排人對你家里的所有東西徹底清查一邊。那么我們就不打攪了。”說著,傳明跟霄子起身離開。李穗現在是悲傷恐懼交加,小魚看在眼里,卻也無能為力。

  傳明他們出了門,才發現這棟樓里面所有的設施都是嶄新的,新的樓梯,新粉刷的墻面,沒有張貼小廣告,更沒有亂涂亂畫。正要下樓,小魚住所對面的房門打開了,走出一位文靜個頭高高的男士,鼻梁上黑色的眼鏡,更加讓他顯得彬彬有禮,一雙雪白的鞋子十分惹眼。傳明跟他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這人眼神好空洞冰冷哦。”傳明心里想。

  那個男人對他們笑笑,扶了一下眼鏡走下樓去。

  “你就聽警察的吧,暫時先跟我住一起。”小魚給李穗端了一杯牛奶過來。李穗完全沒有胃口。

  “怎么會是中毒?”李穗似乎稍微有了一點理智。

  “你確定他最近沒有什么異常的行為?”小魚試探性的問。

  “沒有,一點都沒有,他最近心情很好的,還說過些天要帶我去麗江呢。”李穗停止了哭泣,手里捧著那杯牛奶。

  “喝了吧,喝完好好睡一覺。”小魚親切的說。

  “你怎么看?”霄子坐在車后座上。傳明拿了支煙點上。

  “查查高達的房子再說吧。”說著,發動汽車奔馳而去。

  10.

  李論回到了海都小區,一股興奮勁還沒有完全退去。今天是他們同學聚會的日子。當年畢業的時候,他們就一起約定:3年之后,同學重聚。像以往一樣,他手里拿著一份報紙,一包牛奶,今天的慢跑讓他感覺無比的自在,新鮮的空氣,干凈的街道,精神飽滿的行人,生活充滿了溫馨。他是一個完美主義者,聚會該穿什么是他必須要再三斟酌的。

  “休閑西裝,里面穿個保暖內衣,內衣外配件格子襯衫,下身就穿深色牛仔褲吧,鞋子的話,是黑色好還是白色的好?”李論仔細的打量著擺在陽臺上的鞋子。

  “黑色顯得太莊重了,白色吧。”李論在心里面已經選好鞋子。

  他看看腕上的手表,時間快到了,得趕緊。他用過早餐,對著鏡子仔細的審查了一遍,滿意的笑了笑,他拿起桌上的眼鏡戴好,不過那并不是近視鏡,只是一種流行的裝飾而已。就在這時,他聽到對面鄰居的門開了,他快步跑到門口,估計是急切的想要看小魚一眼。但他并沒有急著開門,因為他聽到的是男人的聲音。他看看手表,似有懷疑,心里不停的犯嘀咕:

  “這么早?會是誰?是男朋友么?是不是在這過的夜?”他越想越緊張,還莫名的有些生氣。

  等他聽到對面門關了后,他故作鎮靜開了自家房門走了出去。他并沒有正視,但也能用眼睛的余光掃到是兩個男人,確認之后,他看了看這兩個人。

  “是警察。”他在心里做了確認。這兩個人眼神犀利,一舉一動都板板整整,而且,樓下面挺了一輛警車,李論基本都認識這棟樓里面的人,沒有人是做警察的,也沒有人開警車。所以,他敢確定,這兩個人就是警察。他沖著這兩個人笑笑,走下了樓。經過警車時,他向車里掃了一眼,在擋風玻璃下有一胸卡,照片上的人就是剛剛遇到的兩人之一。這下他就更確定了。

  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按照自己正常的步伐走,但他的腦子里卻在劇烈的活動。

  “小魚怎么會被調查?出什么事了?”李論心里想著。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翰源酒店的樓下。剛進門就聽到了自己同學的歡笑聲。

  “快看看是誰來了?”

  “哎呀這不是……雖然身體很瘦,但是頭腦照樣靈活,因為,真相只有一個!哈哈哈李論。”Y同學學著柯南的樣子玩笑說。

  “你看看你們,個個混的人模人樣。”李論融入進去,說說笑笑。

  酒菜都已經備齊,人也都來得差不多了。大家從大學談到現在,當年感人的兄弟般情誼催落了不少眼淚。

  “大男人都別哭哭啼啼的。”T同學說。

  “對,說開心的,都談談自己近況吧”R同學接上

  “康康要結婚了吧?”

  “是呀,明年如果不是世界末日的話,我就結婚啦。”

  “不錯哦,有家有室的,這輩子就基本安定下來了,不想我們,還在起步階段”

  “是呀,從畢業那會就是起步階段,怎么到現在還是起步階段,這日子混的。”

  “聽說V君弄上研究生了?”

  “不會吧,他學習那么差,能畢業就不錯”

  “好像是家里面給找了一公司,很不錯,跟中石化有關,公司直接給辦了個研究生的證,而且是真的哦。”

  “哎,這世道。”

  “哈哈,行了,都一樣。哎李論同學,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

  “對象呢?”

  “還沒呢。”

  “怎么,還忘不了那誰呀?”

  “怎么會,早就忘了。”

  “真的?聽說她結婚了哦。”

  “哦?”

  “你還記得大二那年在咱們宿舍住的那個小伙子么?在我們那住了好幾天?”

  “記得呀。”

  “就嫁他了。當初你還沒跟E女好,那小伙子就是來追她的,對了,那時候你就開始喜歡E女了不是?我還記得當時他向你打聽E女的事,還寫了封情書,讓你給參考來著。”這同學口無遮攔。

  “原來這樣,她們挺般配的,都是一個省市的,又是高中同學,也算青梅竹馬。”李論笑著,他的笑那么開朗,一點不自在都沒有。

  “其實我覺得她嫁給你才是應該的。當時是不是你多想了?”Y同學說。

  “無所謂了。”李論想起了當初的她跟E女的對話:

  “今年過年去我家看看吧,見見我的父母。”

  “不去。”

  “為什么?”

  “就是不想去。”

  “總有個理由吧。”

  “還是不說了,以后再談這個問題。”

  “你爸爸去過你那是吧?你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了不是嗎?他有意見?”

  “不說了呢。”

  “沒事,告訴我無所謂”

  “那你不準多想哈。”

  “不多想。”

  “我跟爸爸說了我們的事,然后他就問你的情況,我如實告訴他了,說你人很好,尤其對我很好,等說完,他又問我你家庭怎么樣。”

  “你跟他說了?”

  “說了”

  “你老爸怎么說的。”

  “他說,我媽媽當年跟他的時候也是很苦很窮,媽媽跟著他吃了很多苦,他不想自己的女兒也先自己的妻子一樣吃苦受累。”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

  “說話呀。”

  “”

  “你答應我不多想的。”

  “哈哈,我沒多想,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想一個人不可能在這么大的事情上違背自己父母的意愿吧。不過很多事還是要看我自己的。”

  “”

  李論從回憶中驚醒過來,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些簡單的對白。

  “”

  這時,他聽到大家又在談論畢業聚會的趣事。

  “還記得那次喝酒吧,我們整桶整桶的喝。”

  “當然記得,喝完就打架了嘛!哈哈,那時候李論很英勇呀,成功榮獲李鐵拳的稱號。”

  李論臉上掠過意思不安,不過大家都太盡興了,誰也沒有注意到。

  “還好意思說,賠了那么多錢。”李論笑著喝了一杯啤酒。

  “哎那伙計挺倒霉哈,連畢業照都沒機會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回憶讓大家重新找到了自我,沒有任何戒心的聊天,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

  聚會結束之后,已經是下午5點多了,天也有些許黑了,李論告別了同學,感覺自己就像又重新回到了一種固定的生活模式,這種生活模式跟學生時代的生活是截然不同,他厭倦了這種生活。

  莫名的李論想到了小魚,想到她的笑容,想到她的端莊,這讓他心里舒服了很多,然而一個疑問一直纏繞在他的腦海里,今天早晨,警察究竟找小魚干什么。雖然他猜個八九不離十,但他的個性就是任何事都要得到充分的證明。

  走回海都小區,小區的安靜給了他心理上的慰藉。他來到小魚家門口,敲響了門。

  開門的小魚一身運動裝,頭發披散著,腳上穿著hellokitty的拖鞋。

  “是你呀。”小魚微笑著

  沒錯,就是這種無拘無束的笑讓李論感到從未有過的開心。

  “啊是這樣,明天有部新電影要上映,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明天?我這有個朋友,她最近遇到一些事,我是想花點時間多陪陪她。”小魚遺憾的說。

  “那好吧,不打攪了。”李論笑著說。

  李論回到家里,他心里面的疑問解開了。他現在可以確定了,警察找的,應該不是小魚,而是小魚所謂的朋友。

  傳明回到公安局之后立刻安排人徹底的調查了高達的住所,結果一無所獲,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氰化鉀的痕跡。這就奇怪了,總不能高達自己體內會莫名其妙的產生氰化鉀吧?尸檢也說明高達當時的確沒有進食,怎么會這樣?案情就此遇到了瓶頸。王一學,高達為什么相繼被人殺害?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死者兩人除了是情敵,上下屬關系,兩人還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就在這時,霄子拿著幾張照片來到傳明面前。

  “看看這些照片。”

  “從哪弄到的?”

  “高達住宅,藏在婚紗照的后面。”

  傳明端詳著,照片上竟然是王一學跟李穗,從照片上不難看出,兩人表情都很嚴肅,地點好像是佳家源下面的肯德基餐廳。桌上擺的是兩個漢堡還有一些其他的小食品,還有一個小瓶子,看不清是什么東西,不過很精致。所有的照片上都標記了時間,是王一學被殺的前一天,也就是說,在王一學被殺前的一天,李穗跟王一學見過面。照片記錄的是從她們進入餐廳一直到離開,從拍攝角度看,應該是偷拍的,不過相當清晰,拍照者肯定是攝影專家。那么,會不會是高達拍的?或者是高達安排別人呢?但之前在審問高達的時候,他明確表示,自己跟李穗的夫妻關系很好,相互信任,從不欺瞞,而且,高達也知道李穗不喜歡王一學,所以,他沒有必要跟蹤拍下這些照片。是高達說謊?這時,他把其中的一張照片反過來,發現照片后面竟然有血跡,霄子稱已經查過血跡是王一學的。這不禁讓傳明回想起DV錄像里面最后那個黑影蹲身下去的動作,也就是高達蹲身下去,為的就是拿這些照片?第一個黑影,也就是兇手讓王一學看的是不是就是這些照片呢?高達有沒有可能認識第一個黑影?他們會不會是雇傭關系?兇手是不是發現了什么而殺高達滅口呢?傳明知道,這個時候,能夠解開這個迷的人只有李穗了。

  下午2點左右,傳明獨自來到海都小區的小魚家里。整潔的樓道讓傳明感到莫名的興奮,或許是因為馬上就要解開照片之謎的緣故吧。他正要敲門,突然聽到小魚家對面的房間里傳來了弱弱的音樂聲,傳明也是喜歡音樂的人,一聽他就知道那是一首謠傳被詛咒的音樂,黑色星期天。這是匈牙利作曲家賴熱·謝賴什在1933年譜寫的歌曲。據說,黑色星期天是賴熱·謝賴什和他的女友分手后在極度悲慟的心情下創作出來。由于歌曲中流露出懾人心魄的絕望情緒,數以百計的人在聽了它后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被人稱作自殺歌。現在很多人也都在聽這首歌曲,很多歌手也都在翻唱這首歌,其中傳明最喜歡莎拉布萊曼演唱的那個版本。想著,傳明敲開了小魚家的門。

  小魚跟李穗剛才在床上聊著什么,見傳明進來。小魚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傳明還是坐到上次來的椅子上,他觀察了一下李穗,顯然,李穗稍微化了一點妝,從她身上散發出一股玫瑰花香,跟上次一樣。見她情緒穩定了一些,傳明從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些照片遞給李穗。李穗疑惑的接過照片。看著照片,李穗一臉的惶恐。

  “這些照片拍攝于王一學被殺前的一天,這張照片上有王一學血跡,我們結合當時的錄像判斷,是高達從王一學身上拿走的。李小姐,你能幫我解釋一下這些照片嗎?這樣的話,會對我們提早破案很有幫助。”

  “這是誰拍的?”

  “目前還不知道,上面只有兩位死者的指紋。這些照片是在你家的婚紗照后面找到的。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高達拍的?”看到李穗驚訝的表情,傳明推斷李穗應該不知道照片的事。

  “不可能,這點我確定,高達跟我之間沒有秘密,我跟王一學的事他都知道,他也知道我不喜歡王一學,他只是一廂情愿。所以,高達沒有必要跟蹤我并拍下這些照片。”

  “那案發前天,你為什么跟王一學見面?”

  “其實我不想跟他見面的,但是他說,說要跟我做個了斷。當時我是挺害怕的,但是王一學告訴我,他不想再糾纏著了,只是想跟我見最后一面。”

  “所以你們就約在佳家源的肯德基見面是吧?”

  “嗯。”

  “當天有沒有發現奇怪的事情?例如有沒有感覺到被人跟蹤什么的?”

  “沒有。”

  “那你們都談了些什么?”

  “沒什么,他只是回憶了當初大學時候那些事。”

  “從照片上的時間來看的話,大約兩個小時的時間不可能只談大學的事吧?”

  “其他的,其他的就是說他有多么喜歡我,多么舍不得我,但是又不得不放手,就這些。”李穗回憶著當初的情形,現在想起來還讓她感到不自在。

  “李小姐問一下,照片上的這個精致的小瓶子是什么?”

  李穗仔細看了看,沉思了一下

  “是香水,王一學送的,作為最后一次見面的禮物。”

  “哦”

  “他跟我說,希望我收下,想用的時候就用,也不要因為是我送的就心存忌諱,就當是朋友送的。”

  “是茉莉花香的么?因為我在你家里聞到過茉莉花香,你在家用過是吧?”

  “不是,是玫瑰花香。”

  “那,那你現在身上用的應該就是王一學送的那瓶香水吧?”

  “嗯。因為我覺得他既然以朋友的身份送給我,我就沒必要故意不用,因為這樣顯得我很什么似的,我只想讓一切看起來自然。況且,我也挺喜歡玫瑰花香。”

  “是這樣。也就是說當時你們聊天時候,王一學并沒有什么特別異常的舉動或者表情是吧?”

  “記不太清了,應該沒有吧,看上去挺自然的。”

  傳明想,高達之所以拿走照片應該也是出于自我保護的動機。假設他沒有拿走照片,等警察發現照片之后,結合當時高達跟王一學是情敵的謠言,警察肯定會懷疑高達拍了那些照片,或者是雇傭了某人拍了那些照片,而被雇傭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所以不管怎樣,即使自己沒有殺人,也有可能被當成是幕后指使者。為了自保,高達只有把這些照片帶走。

  傳明的大腦在快速的運轉,他確定,王一學跟高達兩人的死亡,肯定存在某種聯系,是哪里漏掉什么了么?

  傳明又問了一些其他小事情,問完之后就起身離開了。

  小魚把傳明送出門外,對面的歌聲還沒有停,是同一首歌,那首黑色星期天。

  “對面住的是一位很斯文的男生吧?”

  “哦,對,我們做鄰居很久了。”小魚看了看對門,腦袋里浮現著李論的言談舉止。

  “他的音樂審美很特別哦,哈哈。那就這樣,抱歉打攪了”

  “沒關系的。”小魚告別了傳明,又看了看李論的家門。她走到門前,敲了敲門。但是沒有回應,估計是沒有聽到吧,小魚縮了一下脖子,天真冷,她匆忙跑回房間,關上了門。

  傳明走在路上,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4點25分,青島的冬天在這個時間尤其的冷,這不禁讓傳明好好的裹了一下大衣。他路過一家理發店,對著理發店的玻璃看了看自己,這些年過的真是沒意思呀,反反復復做著同樣的事情。想著想著,他又邁步往前走,這時,理發店里傳出了音樂聲。他想,今天的人們心情都怎么,到處是音樂聲。這時一首什么歌來著,好像在網上老聽到,

  “我曾經愛過這樣一個男人

  他說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我為他保留著那一份天真

  關上愛別人的門……”

  什么來著??哦,應該是叫香水有毒,哎現在的網絡歌曲都是什么情呀愛呀的,歌詞一點韻味都沒有,這樣的歌怎么還會那么火?不知不覺,傳明也自己哼了起來。說到情愛,自己還沒有找對象,也到了結婚的年齡了呀。但是因為工作原因,一直都沒有考慮自己的事,父母也都是天天催個沒完,也是,誰家的父母不想早點抱孫子呀……

  想著想著,傳明突然停下腳步,臉上即驚恐又興奮,似乎是發現了什么。他拼了命似地往回跑去。

  11.

  小魚聽到一串急促的敲門聲,她慌忙問道:

  “誰?”

  “是我,傳明,剛剛離開的那個警察。”

  小魚打開了門,傳明慌慌張張的跑進門,

  “李小姐,你的香水呢?我是說王一學送給你的香水呢?是不是帶在身上?能讓我看看嗎?”

  李穗被傳明一連串的問題很激動的表情嚇到,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的包里取出了那瓶香水。傳明拿在手里,打開瓶蓋,聞了聞,一股濃濃的玫瑰花香像是要麻醉他的身體。

  “李小姐,我要把這瓶香水帶回去化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瓶香水已經被下了毒!”

  李穗徹底被嚇壞了,她嚇得說不出話來,小魚在一邊更是一臉的恐懼。

  “怎么會?”小魚情不自禁的說。

  “李小姐,我現在冒昧的問一句,高達出事那天早上,有沒有親過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是為了破案,案件需要。”

  “……嗯,是。……”李穗嚇呆了

  傳明點點頭,囑咐李穗去洗個澡,把身上的香水洗掉,不管是不是下了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傳明回到公安局,差人化驗那瓶香水。果然不出所料,香水里的確含有氰化鉀。這個線索太重要了,這樣,高達的死亡原因也就基本確定了。

  傳明還原了案發現場:那天早上,高達想要跟李穗親熱,(據李穗最后的提供的線索,高達相信人在早晨的受孕幾率是最大的,高達歲數也大了,期盼著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脫了上衣,把已經化了妝的李穗摟在懷里,當然,李穗那天用了那瓶玫瑰花香水。這時,送奶的小子打斷了他們,高達匆匆忙忙裸著上身跑去開門,也就是送奶小子所見到的,高達很著急的樣子,還光著上身,不過高達之所以著急并不是因為天冷,而是自己的嬌妻在床上等著。他跑回臥室,深情的吻著李穗的身體。但他并不知道,在親吻李穗的同時,氰化鉀也在不斷的進入他的身體。

  完事之后,李穗去洗澡,由于洗澡的時候水聲很大,并沒有聽到浴室外面的動靜,直到她洗完澡走出浴室,才發現高達已經斃命于床上。之所以沒有在現場找到任何線索,那是因為唯一的線索被李穗一直帶在身上。

  高達被殺案件基本結束,經過調查,李穗并不知道香水被下了毒,故而不知者無罪。王一學送一瓶有毒的香水給李穗,無非就是他知道,這世上也就只有李穗的丈夫才會親吻她,他恨高達,恨高達奪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所以他起了殺心。王一學的同學,也是現在的同事劉娟說過,大學時候,王一學很喜歡化學,喜歡弄一些藥劑做實驗,這樣一來,他自然知道氰化鉀作為毒藥是再合適不過了。但是氰化鉀有著濃重的氣味,怎樣才能讓高達在聞不到氰化鉀氣味的時候服下這劇毒呢?所以,他選擇氣味更加濃重的玫瑰花香水,而且他不惜利用李穗,那個她深深愛著的女孩,更或者,這已經不是愛了。

  最終,警察針對高達一案做了以下判決:高達是被王一學下毒致死。而王一學也在高達死亡之前被人殺害,故而,也就無所謂兇手一詞了。

  然而傳明認為,這只是初步結果,高達一案應該是王一學案件里的一個環節,王一學案件的真兇目前還逍遙法外,很多謎團都沒有合理的解釋,他認為,這個兇手絕對是相當的聰明。而且,高達的確是王一學下毒害死的嗎?太多的疑問還在等著傳明去一步步解開。

  不管怎么說,案子能有這么個結果畢竟是一大進步,幾個同事提議,一起到農業大學打場籃球賽,好好的放松放松。

  農業大學的籃球場分東西兩個場地,東場的籃球架子稍微陳舊一些,還是用木板做的籃球板,但是平坦的瀝青地面還是吸引了不少學生跟社會上的運動愛好者前來玩耍。西場雖然是新建的,而且籃球板都是用毛玻璃制作,由于地處荒涼,所以很少有人光顧,再加上是冬天,到西場打籃球的人就更少了。

  雖然天還是有點冷,但是傳明他們熱情高漲,站在大學的球場上摸著久違的籃球,就像重新回到了那擁有快樂時光的大學時代。

  打完籃球差不多下午1點多了,這個時候學校還沒有放年假,很多學生也都背著書包,手里還抱著一些資料,估計是為考研做準備吧,或者是期末考試。這是一個擁有夢想的群體,傳明看著他們匆匆走過,回想著自己當年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不禁心滿意足,不過自己當初奮斗的結果怎樣,但是他一直都享受著那些過程。

  傳明回過神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向幾個學生打聽了一下經管學院的辦公大樓。在學生的指引下,他來到了青島農業大學的東門,緊鄰長城路,在大門的南面是一棟新建的四層樓房,傳明走了進去,一樓的大廳還掛著很多招聘信息,估計是剛剛舉辦完招聘會,大廳正對面是個計算機機房,里面整齊的擺著成百臺的電腦。傳明順著左邊的樓梯向上走,樓梯的左邊是一間圖書館,聽說里面珍藏著很多經濟學著作供在校學生閱讀。他一直爬了四層,終于來到了經管學院。他找到院長的辦公室,敲了下門,但是沒人回答。傳明看了看手表,應該還不到上班時間。他稍顯沮喪的想要離開。就在一轉身的瞬間,他碰到了劉娟。劉娟很驚訝,傳明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到劉娟。

  “你怎么在這?”劉娟笑著說,不過她的笑很牽強,傳明猜她應該還沒有從王一學被殺的痛苦中完全掙脫出來。

  “哦,我來找一下院長,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我們經理被人殺了,公司也就倒了,現在我是無業游民一個,想回學校找之前的老師一起聊聊天。聽說,殺害高達的是王一學?”劉娟很吃驚

  “目前來說,是的。”

  “你也是來找院長的么?”傳明問

  “哦,對。他不在?”

  “恩,應該是還沒有到上班時間吧。午飯吃過沒?要不一起吃飯吧,我聽說太陽城附近新開了一家麻辣香鍋,一起嘗嘗去?”

  “這……好吧”劉娟笑著答應了。

  李論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能跟聚會有關,那次聚會讓他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大多都深深傷害著他。曾想邀請小魚一起去看電影,但小魚因為要陪朋友而委婉的拒絕了他,他的腦子都亂了,分析不出任何事情,只有呆呆的坐在電腦面前聽著音樂:

  SundayisGloomy,

  Myhoursareslumberless,

  Dearest,theshadowsIlivewitharenumberless,

  Littlewhiteflowerswillneverawakenyou,

  Notwheretheblackcoachofsorrowhastakenyou

  Angelshavenothoughtofeverreturningyou

  WouldtheybeangryifIthoughtofjoiningyou

  GloomySunday

  這首黑色星期天是李論心情不好時必聽的歌曲。就好像有人正在痛哭著跟他傾訴,就像是兩個同時需要慰藉的人在用心交流,這讓他感到有人還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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